探寻民国初期吉林市的历史时,影像资料总显得尤为稀缺,尤其是那些历史人物的照片,更是难得一见。在那个时代,拍照并非一种普及的风气,摄影和冲洗的费用高昂,拍照成为一种奢侈而非日常,只有在特殊场合和时刻,才会有人留下影像纪实。即便是当时的达官显贵,或是一些社会名流,尽管偶尔会有过纪念性的合影,然而时光荏苒,这些照片大多随着岁月流逝消失殆尽,今天能见到的依然屈指可数。因此,每当有民国时期的老照片被发现时,文史爱好者总是无比激动,仿佛是发现了珍贵的历史遗物。 最近,好友贾大为先生赠送了我几张非常珍贵的民国时期照片,这些照片记录了吉林省一些政要和名人在游览北山关帝庙时的合影。其中有一张照片,是在药王庙台阶下拍摄的,照片中出现了张作相、王树翰、于芹、马德恩、王莘林等人的身影。虽然合影照片往往难以展现出人物的面貌细节,但这张照片的清晰度相对较高,能够辨认出一些民国初期人物的容貌、气质与风度。最为珍贵的,是照片背面使用毛笔标注了每位人物的姓氏和职务,为研究民国时期吉林市的历史,提供了极其重要的参考资料。
这张照片并未直接标注拍摄的年代,但通过照片背后所写的名字和职务,我们可以大致推测出照片的拍摄时间:民国十三年(1924年4月25日),吉林督军孙烈臣因病去世,张作相接替其职,成为吉林的督军。张作相刚刚到吉林时,省长一职由王树翰代理(王树翰字维宙,代理时间为1924年4月28日到5月12日)。尽管王树翰此前曾担任过吉林省长,在当地官场颇具威望,尊称他为王省长应该不为过,但单凭代理的时间并不足以完全确认这一点。 在照片中,可以看到日本满洲银行行长已经不再是吉野武人(他于1923年8月离职),而是换成了井芹;王莘林在照片中被称为王交涉员(字可耕,任职时间为1923到1925年);孙其昌在照片中则被称为孙财政厅长(他于1923年3月至1925年5月担任该职)。这些信息表明,照片的拍摄时间应不晚于1925年5月。而从照片中的着装来看,应该是春秋季节;再加上照片中的树木已有叶子,但地面上却没有明显的落叶,这也进一步暗示了照片可能拍摄于1924年的春天,即张作相开始兼任吉林省省长的时期。 除了吉林省的民国政要,这张照片还记录了大量当时驻吉林的日本官员和商界人士的身影。例如:日本驻吉林总领事深泽暹、副领事大谷和三郎,日本商工会副会长入原,洋火公司老板佐藤精一,满铁公所所长土肥,裕泰号负责人崛井,以及三井公司负责人五十岚等。此外,还有来自日资银行的高层管理人员,包括满洲银行、朝鲜银行、吉林银行的负责人,以及吉长、天图等铁路公司的日本高级职员,《吉林时报》和《哈尔滨日日新闻》的日本记者等。这些人似乎也参与了这次北山之游,照片中当时交涉特派员公署的几位科长也同样出现在其中。 每一个站在照片中的人,无论是中方还是日方,都有着各自鲜明的历史轨迹。他们中的很多人在九一八事变后,走上了不同的阵营,历史走向截然不同。有些人站在了正义的一方,有些人则为历史留下了不光彩的印记。尽管如此,他们每个人都对吉林市乃至整个吉林省的历史进程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这使得这张泛黄的照片,不仅仅是简单的历史影像,更具有了极其珍贵的史料价值。附第一张照片中的部分人物姓名: 马实业厅长——马德恩;刘副议长——刘宗汉; 何高等检察厅长——何同椿;萧地方检察厅长——萧露华; 钟警务处长——钟毓;辻川(吉林银行)——辻川佐助; 诚高等审判厅长——诚允;富地方审判庭长——富春田; 郑政务厅长——郑颐;于知事——于芹(字朗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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